老早就打了稿,现在才上色ORZ
纸皱得厉害。

圣诞采购
本来只打算在咖啡店歇一歇,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却没想到一坐坐到了吃饭的时候。
孩子笨拙地扭着身体蹬掉小鞋子在沙发上爬来爬去,最后玩厌了开始拨拉那些购物的纸袋子。他把新买的图画书全翻了出来。
冬天五点就黑了天。街上很冷,隔着手套把人的手都冻住。商场里循环播放着“Rudolf the red nose reindeer”,中央空调马力强劲。咖啡店的橙色灯光映在窗玻璃上。华佗略微起身拉了窗帘。小东西抬起头看了看他,咂了咂嘴,扭动小屁股挪了挪窝,在他坐下之后立刻向他靠过来,把屁股顶上他的大腿,还把穿着桃红斑点毛袜的小脚丫塞在他腿和沙发的缝隙里。孩子撅着屁股趴在他旁边,小手在图画里的艳丽颜色中抹来抹去,自得其乐地边咕哝边把画书翻得哗啦啦响。
他听见郭嘉在对面善意地低声笑了起来。他问他还想不想回去做饭。华心领神会地撇了撇嘴。
于是郭嘉笑了一下,招手叫来招待。
来的是一个长了一张典型亚洲脸孔的姑娘。她的细长眼高颧骨扁鼻子和丰满的大嘴组合在一块儿非常像迪士尼的花木兰。
华要了一份虾仁烩面。郭嘉点了焗鸡饭。后来又加了一煲皮蛋肉粥。
“很快就来,”长得像花木兰的姑娘露齿一笑,将点菜本别进围裙里。她伸长胳膊收拾饮品的脏杯子,却看见小东西手指扒在桌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她。
女招待的眼睛成了窄而长的两道弧线。“小伙子在看什么呢?”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他。
小东西立即不好意思起来。他逃跑了。钻到华身后去了。
三人都笑了。
“小家伙一看见美人就扭捏得很,”郭嘉笑着眯着一双眼,对她说。
“我算什么美人呀,”她大落落地笑了起来。“小伙子多大了?”她问。
“告诉姨姨你多大了?”华在身后拍了拍小东西的屁股,催促他。孩子揪着他的胳膊害臊地蹭来蹭去,最后伸出了两根小指头。
“两岁半。”华抬头笑道。
“我女儿两岁。”她说,又笑了一下,露出脸上的酒窝。她的嘴大极了。“请稍等……菜很快就来。”
菜确实上得快。
孩子喝粥喝得嘴唇上粘了一圈粥皮儿。又吃了两只虾,一块鸡。这样才心满意足地爬上了沙发靠背,趴在上面扭着脖子看旁边的人。小屁股不仅动来动去,还随咖啡店的背景音乐一夹一夹。郭嘉边吃边看觉得逗极了。这孩子对音乐真是有天分。
就这样郭嘉看着儿子东张西望的小模样,又看看华专心吃烩面的样子,边嚼着蒸得软烂后来加入的配菜,终于再也忍不住笑意。
“养个孩子还真不容易,”他眯着眼轻描淡写地说。那一刻温情在他体内就像巧克力的威士忌糖心一样渐渐将他充满。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走到现在,他感觉又累,又满足。
华边用叉子卷着烩面边点点头表示有同感。“火鸡该化了吧?”他问,疲累地笑了,“在暖和地方呆得有点久啊。要粥吗?”他问。
“嗯,”郭嘉把勺子捞出来碗递过去,焗鸡饭的锅巴在嘴里嚼得咯嘣响,“好了,两勺足够足够……啊,谢谢,”他眯起眼睛露出微笑,“化了就化了呗,一会儿出去就又冻住了。”
等吃完饭冻火鸡已经成为软塌塌的解冻火鸡。而孩子也早已从沙发背上出溜下来在华腿上蜷成一团睡着了。
“唷……睡着啦?”结账的时候又看见长得像木兰的女招待。“外面冷,孩子别冻着了,”找零的时候她说。
“谢谢。”华笑了一下说。
“圣诞快乐。”她也报之一笑。
小东西睡眼惺忪地坐在沙发边上,小胳膊软软地让华套上了羽绒服。黄色羽绒服帽子上的两只小耳朵耷拉着。
外面比白天的时候更冷。好不容易搭上计程车,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郭嘉坐在副驾驶位上。
“又睡着啦?”半路上他扭头问。
华脱了手套试了试怀里孩子的额头。不发烧。“蔫儿了,”他说,“白天太兴奋了。”
“是太累了,”郭嘉把头又回了过去,说,“睡吧。”
孩子睡了一路一直睡到家里。上楼的时候华一手扛着孩子,腾出一只手说我来提点东西吧太沉了,郭嘉笑了起来。
“都快到了还差这么一会儿?”他说。
家里的暖气也很足。
华抱着孩子鞋也没换直接进了卧室。小东西屁股一着床就软了下去。他给他脱了鞋。小家伙的脸蛋儿贴在他胸口噗噗地喘着气,软塌塌地让他脱去了外套裤子毛衣毛裤,只剩下有金色小狮子的圆领春秋衫。他把他放倒到床上。又脱了袜子把小脚丫放在手心里搓一搓,才把被子整个盖上。
一会儿还要叫起来擦擦脸擦擦手。还有小屁股和小脚丫也要擦干净。
他进了卫生间把电热水器打开预热。
出来看见郭嘉在厨房里削着一只橙子。买回来的生肉蔬菜全摊在厨间的地上。
他首先拎起了火鸡的袋子丢进水槽。那大个儿着实不轻快。
“沉吧?”他问。
听他这么问郭嘉哈哈地笑起来。“你可别提醒我!”他大笑着说,“刚才还没觉得什么呢!”
他削完橙子就都扔进榨汁机里。然后加了半杯水,又足足加了两大勺糖。拧上盖,启动。
“要不要?”在加工机嗞嗞的刀片声中郭嘉问他。
“谢谢,”华说,“我待会儿热奶。”
郭嘉扬了扬眉。“今天就换换吧!”说着他拔了电源,拧开盖,把搅碎的橙子倒在杯子里,“两人份,你不喝就要剩。怎样?”
华佗边在水槽里揉搓着火鸡丰肥的大腿,边让步地笑了起来。“……那好吧。”他说。
洗完了火鸡就放在烤盘里,搓了盐,用酒和蒜腌着。他还没想好怎么烤。
而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他就用热水洗了毛巾,弄得烫烫的,拧干了,把孩子从被窝里掏出来给他擦脸。
小东西睡得迷迷糊糊地撅了撅嘴,嘴里像是粘粘糊糊地叫了他一声爸爸。“嗯?”他俯身应道,边给他擦了耳朵,又抱起来擦干净了脖子。孩子轻轻地哼哼着。始终没有被弄醒。
“渴不渴?”擦完之后他问他,而孩子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睡了?”他带上门的时候郭嘉胳膊肘搭在沙发背上问他。他把电视声音调低到只剩下一格。
“嗯。”他说,“水好了,可以洗了。”
郭嘉笑了起来。
“喏,”他说,把搅碎的橙子酱递给他,“你先洗。我再看会儿。”
华啜了一口他做的橙汁。甜得他呛了一下。
“糖放太多了,”他说,边兑着水。
“甜才好喝嘛!”郭嘉在电视前屈着一双长腿呵呵地笑起来。
而等他洗完澡裹着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郭嘉已脸朝下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荧屏闪烁,声音几乎听不到。他的两条腿伸到沙发外面,胳膊垂到地上去,遥控器也在地板上。
于是他捡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他蹲在他旁边,静静地等了许久才将他叫醒。
“唷……”郭嘉翻了个身,皱着眼皮看了看他,又翻眼看了看厨房的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才……我睡了多久……?”
“不久。”他安慰道,“累不累?”
“还好。”他侧躺着,眨着眼睛告诉他。
“还洗吗?”华又说。
“孩子睡了?”他撑着坐起来,撸了撸头发问。
“睡着了。”他答道。
“我在外面洗吧……”于是他说,“别吵了他。”
“关上门就不要紧,”华说,“里头已经给你暖好了,外面冷。”
郭嘉脑袋沉重似的看着他笑了一笑。“那好吧,”他说,拔萝卜似的将自己从沙发上拔起。他晃了一晃。“我去洗了。”他说。
而洗完澡却又不想睡了。胳膊上的肌肉酸疼起来,浑身感觉紧梆梆的。
郭嘉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带门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他那口子穿着蓝色的毛巾浴袍趿着毛拖鞋在厨房里收拾着冰箱,给那只巨大的火鸡腾出过夜的地方。他拖着双腿走上去,从后面抱住他。
“倒是真疼起来了,”他把脸贴在他背上说。
“不疼就怪了,”他笑了起来,“要给你按按吗?”
“你还有力气?”他闭着眼睛哧笑。
“只能按到哪儿算哪儿了,”他笑道,“累了就睡觉。”
郭嘉直身咧嘴一笑。“在卧室?你就不怕我叫?”他猛地张口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道,然后又嘬住了他的嘴角。
华半边脸都是口水。“你会吗?”他问。
郭嘉看着他。“不一定,”他露齿而笑,仿佛又变回了猛兽。
卧室里孩子睡着,摊开四肢睡在床正中间。床毕竟宽得很,如果不太激烈不会打扰到孩子。他们没有开灯。郭嘉脱衣躺下,将脊背和整个身体都展示给他。华俯身下去,嗅着他脊间的气味,手下是他时而紧张时而松弛的两瓣臀部,绷于髂骨之上的温暖皮肉,腰间的薄脂继而是张弛的肋扇。他用舌尖轻柔而耐心地从臀沟顶端顺着他脊柱的中轴一路舔向颈后。他的手箍在他肋间,于是感受到他因兴奋而浅快的抽气了。他听见他痉挛的吞咽声。他双手分开他的头发,低头啜吸他的后颈,唇间有稍微的负压,一下,又一下,以至细密成串。他的手沿着肩胛捋着他肩部斜行的酸痛肌群,不时地用拇指深按。他履行所言并没有出声。但身体却在撩拨和重按中蠕动起来。他固定他的上臂,用掌跟揉解他的斜方肌和三角肌。郭嘉半侧躺,睁着眼双目湿润,身体先是紧的,后来有本能的剧烈抵抗,而揉过一会就松弛下来仿佛浑身都脱掉了抵抗的力气。他享受他此时温顺而安静的模样。他低头去吻他的肩膀。郭嘉的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他近乎爱怜地去吻他脖颈却突然被他一口咬在下巴上。他咬了他。他的双手扳着他的头把他按在胸前,他的一口白牙就从他下巴开始一路下滑,到颈前,到颈部血管搏动之处。他的齿间钳夹着他的皮肉,他自有分寸。同时他感受到他的舌尖。他舔过的地方连鸡皮疙瘩都簌簌地立起。他感觉他的牙齿终于松开他的时候溽热的口腔却裹上了他的喉结。他在他的吮吸中都无法呼吸了。他想把他按回到床上,但他不松口。
这时孩子呜呜地动开了。他在被子里伸展着胳膊腿儿,含糊地叫了一声爸爸。
郭嘉立刻松开了他。他们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起来。郭嘉翻身坐起用手抹了一把脸,然后爬向孩子。
“怎么了?”他把小东西揽在怀里,摸摸额头又摸摸身上,“我们都在呢。”
孩子腋下出汗了。“尿尿。”他说,一手扒着他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华笑了。
“来,”他说,一把抱起孩子,“尿尿……我们去尿尿。”
带着孩子撒完尿又让他喝了些水。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郭嘉已经穿上睡衣。小家伙晃晃悠悠地摇摆着带着金色狮子的小屁股爬上了床,从被子底下爬进了他的被窝。
“睡吧。”他俯身吻了一下儿子红扑扑的小脸蛋,说。
华站在床边,看着他们微笑了。
郭嘉也看着他。“来,”他伸长手臂,拍拍身边说。
于是他就熄了灯,爬上了床。
在黑暗中他听见郭嘉带着笑意对他说,好险。
是啊……他吻他,又吻了吻孩子,好险。